竹马和新来的转校生玩游戏,我默默看手机消息:哥就要追上你了
新来的转校生戴莉玩游戏输了,选择了大冒险。
她要在现场找个异性恋爱一年。
戴莉点名了于景烁,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。
于景烁翘着二郎腿,满不在乎地说:“谈就谈,反正就是游戏而已。”
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了,大家在起哄:“冒险恋爱,跟玩过家家一样!”
“就算是恋爱游戏,也得演得像点样。”
“来个好开头,亲一个!”
“亲一个!”
“亲一个!”
“要那种湿湿的哦!”
我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手机上的一条新信息:
“我做了去年的高考卷,满分550。”
“狗蛋,哥这回要追上你了。”
“你一定要愿赌服输哦!”
我心里那个气啊。
“狗蛋”是我小时候在外婆家时的乳名,但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只有他敢这么挑衅我,我气得猛摁掉手机。
当我再抬头时,戴莉已经跨坐到了于景烁腿上,一只手攀着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。
他们的吻技熟练得让人难分难舍。
我彻底愣住了,周围一片起哄声,而我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。
指尖冰凉,心跳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明明开学前,我们俩坐在摩天轮最高点,他紧握着我的手跟我表白:“芷滢,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的,我十八岁生日那天,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?”
他的生日在期末,我满心期待着那天的到来。
然后戴莉来了,我对未来的憧憬就一点点被时间的漏斗漏掉了。
戴莉长得艳丽,做事又不拘小节,她身上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成熟气质,不太像是普通高中生。
大家对她从帝都来的背景感到好奇,都觉得她神秘莫测。
她站在讲台自我介绍的时候,于景烁那眼睛里透出来的光,我隐约感觉到,有些东西在悄悄流失。
开学才过一个月,他们就已经熟络得不行了。
于景烁一向养尊处优,什么事都是别人帮着办,但现在,只要戴莉随口说想吃冰淇淋,他马上就下楼去买。
平时放学,他不再和我一起回家,周末更是踪影全无。
我偶尔会刷到戴莉的朋友圈,要么就是她在感谢于景烁帮她打扫卫生,要么就是他带着她逛东城的各种景点。
可笑的是,平时轮到于景烁值日的时候,他跟个大爷似的,光顾着坐那儿打游戏。
下雨天,戴莉刚好来大姨妈,他和司机一起送她回家。
车上还能坐一个人,可他却没让我上车。
这一刻,我就像沙漏突然被砸破,时间都停了。
手机震动把我拉回现实,我垂头丧气地低声说:“呼叫狗蛋呼叫狗蛋!”
他没等我回,说话就直接打电话了。
于景烁和戴莉分开的时候,一群同学兴奋地欢呼:“拉丝啦拉丝啦,你们太给力了!”
“卧槽,既然是应战,干脆实操好了,早知道我刚才也挑战冒险恋爱了,还唱什么忐忑。”
“戴莉才会玩呢,大冒险游戏玩恋爱,刺激得不要不要的!”
“不过,于少天天跟芷滢形影不离,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谈?”
“干脆建个聊天群,让他们每天打卡,约会都干了啥,得在群里报告!”
手机不停地响,我背着书包,在他们吵吵嚷嚷里慌慌张张溜了出去。
包间里还残留着尴尬的议论声:“我好像第一次看到她没表情的脸上露出抓狂的样子,不会是在吃醋吧?”
“能不吃醋吗?竹马要谈恋爱了,女朋友还不是她,肯定躲起来哭了。”
戴莉惊讶地说:“不会吧,这不过是游戏,好歹玩玩也那么认真?”
于景烁笑着回应:“芷滢不是小肚鸡肠那种人,真吃醋了我哄哄她就好。”
话刚落,一群人又开始起哄。
我站在会所门口,接通电话,声音微沉又带着懒散:“狗蛋。”
胸口的沉闷瞬间散去,只剩下想揍人的愤怒。
我压着声音厉声说:“连铁柱,你再叫我一声,我就拉黑你。”
他还撒娇似的:“我错了,阿滢别拉黑我。”
我说:“看到我的分数没?还有近一年的时间,我肯定能提高。”
他问:“可以提前说说你想考哪所学校吗?”
我估摸着现在的分数,还没百分百确定,只好卖个关子:“等你下学期模拟考六百分了再说吧。”
他认真地说:“我肯定能行,你等着瞧。”
又问我:“你在做啥呢?”
我朝会所走廊望去:“玩恋爱游戏呢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,我以为他挂电话了,结果他漫不经心地吐槽:“啧,恋爱恋爱,游戏游戏,‘恋爱游戏’这名字真奇怪。”
我忍不住笑笑,他们就是这么玩的套路。
正好,于景烁从包间出来,我赶紧说:“景烁来了,先聊到这儿。”
他的嘴唇湿润,下唇还被咬破了皮。
脸上的眉眼舒展开,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于景烁走到我面前,抬手揉揉我的头,俯身侧着头问:“不高兴了?”
我说:“这不过是场冒险游戏,她在人多面前挑衅我,我不能软弱。”
他笑了,“真正的男人从不认怂,要不然怎么配得上我的芷滢,是不是?”
“放心,我们的计划没变。”
“我生日那天,你就是我的正牌女朋友,咱们一起去东城大学,一起去旅游。”
我推开他揉头的手,突然传来少御的声音:
“哥哥,你在干嘛呢?”
戴莉出来了,抱着于景烁的胳膊站在他旁边。
他的臂膀紧紧贴着她的胸口。
戴莉笑得很明媚:“芷滢,我输了个游戏,借你的竹马哥哥用一年,你不介意吧?”
昨天他还在球场拿着奶茶逗我,“叫我一声哥哥就给你喝。”
我很平静地说:“一点儿不介意。”
别人轻轻勾勾手指就能带走的人,我介意只能显得自己很low。
戴莉接着说:“我们现在得去开始第一场约会了。”
于景烁嘴角忍不住勾起,解释说:
“他们非要我们把恋爱日常发群里打卡。”
“我已经叫司机来接你了,到家给我发信息。”
又宠溺地揉揉我的头,“乖点,别跟我爸妈说。”
说完,两人甜甜蜜蜜地走了。
这时铁柱又微信来:“我有个秘密。”
“高考结束后我当面告诉你。”
周末两天,于景烁早出晚归,深夜回家还跟我交代一句:“我们就纯聊天,凑一起打个卡。”
周日晚上,妈妈出差回来了,叫我过去吃饭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冷冰冰的:“景烁最近老是不回家,月考成绩还往下掉,你怎么没管管他?”
我下意识挺了挺腰,硬着头皮答:“这次月考确实有点难。”
她突然不吃了,慢悠悠地拿出手帕擦手,眼睛都没抬:“这些年你做得挺不错的,他也挺听你的话,没惹什么事,成绩也算中等,我一直挺看好你。”
“可是这段时间,他好像有点失控了,要是你没办法管教他,这陪读的事也别干了。”
其实我就是景烁的陪读,只是他不知道而已。
我平时是在外婆家念书,寒暑假才回来东城和爸妈一起住。
景烁倒是喜欢我,我一回来,他就像贴了磁铁一样甩不开我:“芷滢,我带你去游乐园玩!”
“芷滢,我要跟你一起写作业!”
每次寒暑假结束,我要回去外婆那边上学,他就哭着跟妈妈闹:“妈妈,我想转到芷滢的学校,我不想离开她。”
可妈妈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直到六年级那年,景烁逃学,偷偷买票来外婆家找我。
两家人当时哭笑不得,开玩笑说:“干脆给俩孩子订娃娃亲,大学毕业就结婚好了。”
可就在那个时候,我爸的工厂着火了。
爸妈在疏散工人时没能及时逃出来,那场大火带走了他们。
外婆一时也没挺过去,白发人送黑发人,整个家一下子陷入了黑暗。
曾经熟悉的亲戚们一夜之间全变了脸,手里的股份成了争夺的筹码,他们把能拿走的值钱东西全拿走了。
是在妈妈帮忙下,我才有了保护权益的机会。
她找了律师,帮我维权,最后保住了爸妈留下来的一幢房子,就在于家隔壁。
那时候,我成了孤儿,只有一座房子作为寄托。
于是,妈妈递给我一个协议,上面写着“乔芷滢需监督于景烁学习至高考,抵还资助读书的人情”。
就这样,我从那个偏远的小镇转学到了东城,成了景烁的陪读,也成了别人眼中他的“小跟班”。
爸妈不在的那些年,是我人生里最难熬的日子。
是于景烁陪我一路走过来的。
对他,我既感激又有点喜欢。
可现在,只剩下这些年陪伴我的人情了。
我想,就陪他坚持到高考结束吧。
晚上,于景烁回来的时候,顺手给我带了杯奶茶。
我笑着问:“阿姨问你,成绩怎么突然掉了?”
他眉毛一挑,“你没去告状吧?”
我立马说:“没有啊,这段时间我可是把你当成小白鼠给你补习呢!”
他嘴角一勾,“我每天忙着打恋爱卡,哪有时间学啊。”
“还有,从明天起我要接戴莉上下学,你骑自行车可得小心点。”
他刚转身走,手机突然响,是戴莉给我发了一张照片——亲吻的照片,拉丝那种,看得我一愣。
然后她发了条信息:“同桌,我帮你‘调教’哥哥,以后你就坐享其成吧!”
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啪地一下断了。
奇怪的是,我竟然觉得有种释然的轻松。
第二天,我刚到教室,戴莉就拉我进了一个聊天群。
她解释:“怕你误会,拉你进来监督我们恋爱打卡。”
接着她开始晒甜蜜:“恋爱第二天,哥哥喊我起床,亲自送我上学,还买了我最爱吃的奶黄包。”
群里一堆人吹爆:“磕到了!磕到了!”
“太浪漫了,羡慕死了。”
“我也想找个高富帅谈恋爱。”
我咬着嘴里的奶黄包,脑子里闪回她转学那天第二天,我特意给她带了热乎乎的奶黄包。
她抱着我兴奋说:“同桌谢谢你,你真好。”
可转头我看见她一把把奶黄包丢进厕所垃圾桶,嘴里还嘟囔着:“垃圾,跟她身上那股奶味真让人恶心。”
这时候,有个同学从我座位旁边走过,戏谑地问:“芷滢,你是学戴莉爱吃奶黄包了吗?”
说实话,我的早餐几乎都是奶黄包配牛奶,这是从外婆那儿养成的习惯。
于景烁喜欢熬夜,早上总是起不来。
上学时间紧张,他只能在车里快速解决早餐,到了教室就直接赶早读。
他们没见过这种阵仗,也就能理解。
我只简单回了一句:“不是。”
但没人听。
快上课的时候,于景烁和戴莉才匆匆赶到教室。
戴莉一坐下,就把两个奶黄包丢到我桌上,笑着说:“这是你的早餐。”
我说了句“谢谢”,随后把奶黄包塞进抽屉。
戴莉露出一脸崇拜的样子:“同桌,你也太厉害了吧,一次能吃俩奶黄包。”
其实,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怀着敌意。
从她第一天坐我旁边那一刻起,她盯我的第一眼就不对劲。
女孩子的直觉向来准,眼神和表情里藏着的东西没法假装。
那是一种只能感觉到,却说不明白的敌意。
那次送奶黄包,本想表示善意,结果成了个笑话。
戴莉眼角眉梢全是开心:“你别不开心嘛!”
“这游戏就一年,哥哥最喜欢的还是你。”
我埋头做练习册,哪里还会不开心?
上课铃一响,戴莉突然侧身靠近我。
她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,带着隐隐的嘲讽低声说:“啧,哥哥在车上吻技这么好,你尝过没?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她立刻提高声音,装出委屈的样子:
“芷滢,你别这么瞪我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高兴,但这只是游戏,我只是愿赌服输,没当真的。”
瞬间,耳边响起私语,像毒蛇一样缠绕:
“不过是竹马关系,玩个游戏还占有欲那么强?”
“于少又不是真她的,管那么宽干嘛?”
“装清高呢?嫉妒疯了吧。”
“她不就是插足那个关系,知三当三,脸皮厚得很!”
我紧紧攥住笔,指甲都陷进了手掌心。
这种无形的敌意,反驳反而显得你在掩饰。
戴莉转头问坐后面的于景烁:“于少,咋说?”
于景烁带着怒气:“谈?我就爱跟你谈,我又不是谁的专属。”
我只能当没听见,继续埋头做题。
从那天开始,我和于景烁保持了距离。
我甚至被他踢出了群聊。
而戴莉每周都准时在朋友圈发九宫格打卡。
哥哥说这是恋爱必修课,摩天轮接吻照配文是这么写的。
我一心扑在学习上,完全没理会她。
期中考试出来了,我一举拿下年级第一。
以前我最多也就是前十名。
老师们夸我厉害的同时,还特别点名批评了班里的倒数第十——于景烁,还有同样成绩垫底的戴莉。
那些天天嚷嚷要磕他们恋爱的同学,顿时全都闭嘴了。
课后,于景烁红着眼安慰戴莉:“没事,以后让芷滢给我们补习吧。”
我正喝水,一听差点呛出来。
算了,给他们补习当复习也好。
放学后,戴莉跟我说她没心情,于景烁就拉着她出来溜达散心。
我则在家做了一套又一套的试卷,感觉特别充实。
周一升旗仪式上,我代表全班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。
站在台上,我看见于景烁就在台下,一脸骄傲地盯着我。
我假装没看见,视线刻意避开。
他的目光让我心里有点别扭。
晚上,于母回来没见到儿子。
我正坐在饭桌上,突然收到戴莉发来的消息——是她和景烁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照片。
于母正盯着班主任发来的成绩单,脸色阴沉极了,“你们俩成绩完全是两个极端。”
她气急败坏地说:“你在这里呆得越久,他就越放肆。你干脆转学算了。”
转学意味着要重新适应环境,虽然回外婆家会开心些,但这里的老师水平比小县城强多了,考上帝都大学的几率也更大。
我其实不太想转,毕竟离高考不远,舒适的环境更容易让我专注。
这时候,于景烁带着戴莉回来了。
看到于母,他说:“跟同学出去学习,时间晚了点,顺便带她回来了。”
于母的目光在我和戴莉之间来回扫视。
于景烁看见我时,眼神有点飘忽。
倒是戴莉很自然地打招呼:“阿姨晚上好,这么晚回去会不会打扰了?”
得知戴莉是从帝都转学过来的,于母少有地语气缓和,笑着说:“同学之间玩可以,但别忘了学习最重要。”
于景烁赶紧补充:“妈妈放心,芷滢会给我们补习的。”
戴莉也附和:“是啊,我的同桌超棒的。”
三人当场积极响应,实际上于景烁不过是让我跟在他们后面做做样子罢了。
于景烁一边抱着戴莉的腰,一边夹着公仔,顺手帮她擦掉嘴角的冰淇淋。
戴莉害羞地低下头,小声说:“哥哥真好!”
我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做作业,结果于景烁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:“还是得好好学习。”
戴莉假笑着点头,拿起手机拍了我们在奶茶店“认真学习”的场景。
连续一个月,月考成绩出来了,他和戴莉的分数都提高了不少。
可是背后议论我的声音越来越大,大家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冷淡,带着明显的厌恶。
我站在厕所的隔间里,听见她们在外面义愤填膺地说:“一个月了,戴莉每次恋爱打卡的照片里都有她,还老是贴着于少,简直像是想借机抬胸去碰于少的手那样刻意。”
“她真没发现自己就是个电灯泡吗?”
“天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,以为自己什么冰山小公主,实际上不过就是于少身后那条舔狗。”
然后有人问:“戴莉,你就不生气吗?”
戴莉笑着回话:“我有什么资格生气?他们是青梅竹马,感情深厚。”
另一人说:“要不是看见于少看你的时候眼神都快拉丝了,我差点都信了他们是亲密无间的。”
又有人接着说:“你觉得他是在玩游戏?我倒觉得于少是真的认真了,他肯定是爱而不自知。”
还有人咬牙切齿地骂:“乔芷滢就是插足的那个,知三当三,真是贱!”
我悄悄推开门,没理会她们,径直走去洗手,戛然而止了戴莉为我喊冤的声音。
体育课上,我坐在观众席上,看着男生们打篮球。
没人敢在我旁边坐,戴莉拿着冰水,走过来坐在我旁边。
她看了我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:“被那么一个男孩喜欢,是不是很得瑟?”
“家世好,长得帅,大家见了他都得喊一声‘于少’,可他只喜欢你一个人。”
“现在他跟我说话,只对我好,你是不是很恨我?”
我淡淡地回应:“没有。”
其实,我根本不恨她。
只是心里曾经有过落差感。
本来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,天天陪在身边,逗你开心,什么话都顺着你,可他变了之后,我的心情一下子就从云端跌到了谷底。
戴莉嗤笑了一声:“我真受不了你那副清高的样子。”
“你到底在装什么?明明是我争取来的,倒像是于景烁是你赏赐给我的似的。”
“你这自信哪来的?难道你真以为像于景烁那样家世的人非你不可?”
简直荒谬,竟然是我的自信惹恼了她。
我板着脸回她:“我没那么想,别随便给我定性。”
她根本不搭理,站起来就走了。
她们说话就是这么绝情,完全不管你的感受,你怎么解释都没用。
几句话就把你按成她们想的模样,你要辩解,那就是掩饰,是心虚。
我也有脾气,既然你讨厌我,我没必要委屈自己。
我当她是陌生人,谁知道她反倒撞上门来了。
晚自习结束,我下楼梯时,没想到戴莉紧跟着我。
她忽然说:“芷滢,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了,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?”
“你别讨厌我。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伸手钻进我衣服,一把抓住我胸口。
我吓得一声叫出来,条件反射地推开她,甩了她一巴掌:“你干嘛啊?”
结果她没站稳,撞在扶手上,从四五级楼梯跌了下来。
身后一下冒出一群人,于景烁最先冲过来,他推开我,扶起倒地的戴莉,狠狠瞪我,说:“你越来越过分了。”
戴莉靠在他怀里哭着,“对不起……”
于景烁盯着我命令:“跟她道歉。”
我握紧拳头,顶住他的气势说:“是她该跟我道歉。”
他训斥我:“你总是针对她,我为了哄你才停了这游戏,她立刻答应了好不好?她想跟你做朋友,你却总给她摆脸色。”
旁边一群男生围观,看得津津有味。
青春期的尴尬让我根本不好意思当面说戴莉抓我胸口。
结果我犯傻,给于景烁发了条微信,上面写着:【她刚刚抓了我胸。】
没想到他竟然质问我:“她抓你胸,怎么不能直接说出来?”
旁边一片嘘声。
我脸一下子烧得通红,心跳加速,但下一秒却又觉得滑稽得要命,脸上的热度全没了。
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,狠狠地扎着我,让我无处可躲。
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,羞耻、愤怒,还有被当众扒光的尴尬,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。
于景烁冷冷地说:“你说谎都会脸红,还要狡辩吗?”
“道歉。”
他压根不给我选择,“你不道歉,我就跟她继续谈,选一个。”
我的自尊比什么都重要。
眼泪模糊了视线,但我咬着牙,睁着眼不让泪水落下来。
我挺直腰板,绕过他径直下楼。
晚上,于景烁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,一脸正经地说:“你今天真是过分了。”
“你打人还不道歉,你什么时候变这样了?”
我反问他:“变什么样?”
他认真数落我的错:“你以前安静温柔,乖巧听话,现在却对戴莉使坏,吃醋乱来,还动手打人。”
“简直像农村的泼妇一样。”
我无语地反驳:“我没那样,你别随便给我贴标签,几次都是她先惹我的。”
说完我就关了门,他却伸手要挡,“让我看看。”
我满脸迷惑,他说:“她不是抓你的胸吗?让我瞧瞧。”
于景烁伸手过来,我吓得连忙往后退。
他不高兴了,脱口而出:“她都能看都能摸,你到底在清高什么?”
啪!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,怒斥:“于景烁,你真让人失望。”
他第一次被打,先是愣住了,随后变得愤怒。
我冷冷地说:“滚。”
他又挡住门,没了先前那种理所当然的气焰,反而委屈起来:“算了,你跟她肯定不一样,我喜欢你这样的。”
“但你太冲动了,吃醋不能打人。她受伤了,我还得替你去道歉。”
听着他的话,我感到一阵陌生和心寒。
经历了这件事,我彻底明白,这学校我再也呆不下去了。
我决定转学。
之前我跟母亲提过想转学,顺便也问了老师,成绩好像可以进更好的学校。
结果正好,于景烁和戴莉在操场上亲热,被主任逮了个正着,还通知了家长。
于母一向不愿意严厉责备儿子,当着我的面直接把资助协议撕得粉碎:“你想转学就直接走吧,他需要一点刺激。”
“咱们互不相欠了,你决定好去哪儿直接告诉我。”
感觉自己像个随时能搬弄的物件,他喜欢我,我就得转进来;他需要被刺激,我就得转走。
这次,我一句“好”也没犹豫,全都决定好了,没什么不舍,反而轻松了不少。
关于于景烁,我以为他那会儿是真的在成长。
毕竟,他以前对我喜欢是真的,陪伴也是真的。
直到某天,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聊天,从教室门口拿错题本的时候,听见他们说:“芷滢这次不会真生气了吧?”
“她那么喜欢你,你居然和她讨厌的人谈恋爱,她难道不恨死你了?”
于景烁冷冷地回答:“她敢吗?这次是她犯错,我都没惩罚她。”
旁边有人说:“你也太纵容她了吧,喜欢成这样啊?”
于景烁若有所思地说:“说不上喜欢,我爸妈常年出差,我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,找个伴而已。”
“她爸妈死了,就剩我养着她,算是我一手带大的,彼此了解,还依赖我,我娶她做妻子也踏实。”
“人我也不是白养的,先哄着,毕业拿到手觉得合适再结婚。”
章明突然说:“我感觉她这几天特别难过。”
大家沉默了下,于景烁冷哼:“章明你喜欢她啊?可惜了,她是我养的狗,我玩腻了也轮不到你。”
原来是这样啊!所谓喜欢都是假的,陪伴全都有目的。
眼睛瞬间被酸涩刺痛,视线变得模糊。
戴莉正好从我对面走过来,她看我的眼神满是怜悯和同情,嘴角却带着得意。
我没觉得自己可怜,可怜的是他、她,还有他们。
我转身就走了。
错题本嘛,本来就是收录错题的地方。
我从来不会再犯那些曾经错过的题。
晚上,我忍不住翻开了那本旧相册。
相册里全是我和于景烁的合影,都是两个人的点点滴滴。
回到小学,那时的我们笑得一样灿烂。
他有时候揽着我的肩膀笑着,我傻傻地看着镜头。
明明那么真切,整个相册就是“证据”。
可实际上,都是假的。
心底有声音喊着:“够了!”
这些虚假的回忆真让人笑掉大牙。
我把所有合照撕得干干净净。
这不是任性,也不是彻底放弃,而是我必须让新鲜空气进来。
选好学校后,连铁柱突然打电话给我,满是崩溃地喊:“狗蛋,我太想进步了,你辅导我行不行?”
我爽快地答应:“好啊!”
连铁柱开心得不行:“太好了,我这下有救了。”
我一边埋头苦学,晚上辅导铁柱,一边忙着转学手续。
两周没见人的于景烁,突然晚上出现了。
他按我家门铃,我装作没听见。
不一会儿,他竟然从他家三楼阳台爬过来。
两家挨得近,阳台上搭个梯子就能过来。
他有点生气地说:“这么专注做卷子,连我敲门你都没反应?”
我被吓一跳,见是他,嘟囔:“你不怕摔下来吗?要是你掉了,我可顶不住责任。”
于景烁走近我,带着几分试探:“担心我?这么久没见,你想我没?”
我依旧低头看书:“没有。”
他瞪了我一眼,满是无语:“你还闹呢?你打我我都没跟你计较。”
“不是你推戴莉下楼梯吗,我还得跟她谈恋爱?”
“我是替你道歉,你摆脸色干嘛?”
我放下笔,盯着试卷说:“该道歉的是她,不是你。你爱跟她谈你谈,别在这儿自我感动。”
话刚落,他猛地一推,把我桌上的试卷和书全推倒了,冷哼一声:“年级第一忙成这样,连看我一眼都没时间?”
我抬头与他对视,问:“你想怎么样?”
他怒气还在,突然尴尬地低声说:“周五我十八岁生日,不打算在家过,你别等我。”
突然想起他说,生日那天让我做他女朋友。
幸好,他把这事给忘了。
明天考完试,后天周五,就是我离开东城的时间。
我弯腰捡起试卷,“好。”
于少爷没走,脸色还不太好看,突然抢过我手里的笔,直接扔了。
这家伙,跟他硬碰硬只会没完没了,我只能尽量温和地说:“我知道了,你能走了吗?”
就在这时,连铁柱突然发来语音。
于景烁一看到名字,眼睛瞬间瞪大,咬着牙吼:“对我爱搭不理的人,居然找男人了。”
接着一脚踹向我的书桌,狠狠地说:“想让我吃醋?那个土鳖还不够资格,你还不如找条狗!”
临走前还狠狠盯了还响着的手机一眼。
傲娇成这样的他,绝对不会真动手去惹那个对他没威胁的人。
我跟他说过我外婆家的邻居叫连铁柱。
可他从来都不在意我在那儿的人和事。
他觉得那是农村,那里的人都是“土狗土鳖”。
其实根本不是。
连铁柱原名连子默,是我小学四年级转学过去时遇到的男生。
他正是外婆家隔壁连爷爷的孙子。
第一次见他,是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日子。
我穿着外婆亲手缝的碎花裙,撑着伞,刚从巷子里回家,突然看见一个人从管道里爬出来。
我愣住了,没见过这么敢玩的孩子。
他在离地面不高的时候就直接跳了下来,正好站在我面前。
个子高,单眼皮,身形瘦削却透着凌厉。
整个人带着一股野蛮又冷漠的气质,完全不一样,让我当场帅呆了。
可他却阴沉着脸,嘴角抽了抽,问:“翠花?”
我觉得被冒犯了!
我平时高冷,不爱轻易流露情绪,“你野草?”
就这么莫名奇妙地对峙起来。
气势上谁也没让谁。
忽然,外婆在门口喊:“狗蛋,你站那干嘛呢。”
少年一下笑了出来,“哈哈哈。”
连子默特别熟络,天天来找我,我不理他他就叫我“狗蛋”。
气得我哭了,他又手忙脚乱地安慰:“阿滢别哭,我不是嘲笑你,我是觉得这名字挺可爱的。”
我抿着嘴没吭声,眼泪一滴滴往下流。
他急得一塌糊涂,嘴巴还笨得很,“要不你叫我野草?翠花?别哭了,好不好?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算了,你以后就叫连铁柱吧。”
连子默转学过来,刚好和我一个班,还非得要和我同桌,仗着邻居的身份。
人家从大城市来的,穿着打扮气质一点都不像咱们这儿的土著。
长得漂亮还特别拽,普通话英语都一流,师生们都特喜欢他。
可他一点也不爱上课,每天带着一帮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逃课,跑上山下河,东串西窜。
假期还非拉着我去河边抓鱼,我不答应,他就喊我名字威胁我。
气得我老追他打架,骂他也没用,屡教不改。
有一次我追他跑,结果崴了脚,脚踝肿得明明白白,疼得我哇哇哭。
他也被吓到了,背着我从田间小路回家。
路上我边哭边打他,抓着他头发也不松手。
五分钟的路,他都得骑自行车载我上下学,后来我们就一直这样坚持了三年。
早上来接我的时候,他都会先买好早餐,奶黄包加牛奶。
那段时间连子默乖多了,不迟到不逃课,成绩还跟着涨。
直到上初中,我们各自转学。
外婆去世后,我们几乎断了联系。
高二那个暑假,我回了一趟外婆家,没想到正好遇上他也来过暑假。
人长高了,五官开阔了,看起来更帅气。
我一米六五,站他旁边简直像个小女人。
刚开始没认出来,直到他喊我:“狗蛋?”
那一刻,他激动得超乎我想象,眼圈红红地直接把我一抱。
他问了我一堆问题,在哪个城市读书,打算上哪所大学,有没有男朋友,喜欢不喜欢什么男生。
我笑着说:“你这是查户口呢?”
他散漫地笑了,“了解了解嘛,好歹同桌那么多年。”
我说我有喜欢的人,大学还没定,先当个秘密。
连子默低头想着啥不说话,最后还非得让我说具体学校。
我反问他:“你准备考哪所?你分数多少?”
连子默用力搓了搓脸,“你知道我从小不爱学习,不过也想考个好大学。”
“你要考的大学肯定不一般,就当给我一个前进的目标吧。”
我说:“等你考了六百分,我再告诉你。”
他说:“行,那我们打个赌,要是我高考成绩超过六百分,你得告诉我你报考的学校是哪儿。”
那次加了微信之后,我们没再联系。
于景烁和戴莉玩恋爱游戏的那天,是我们离开外婆家后第一次联系。
关于转学的事,我决定不告诉任何人,反正同学们也不熟悉。
以前有人假装跟我做朋友,趁机对于景烁表白,他根本不允许我交新的朋友。
我选了一所帝都的高中,之后也没打算回东城,就让于母帮忙把房子卖了。
爸妈留下的东西,我暑假时都带回外婆家了。
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的书和几套衣服,书和试卷可以寄过去,衣服装进一个行李箱就够了。
期末考完那天晚上,于母出差回来了,喊我一起去吃饭。
她想陪陪我。
于景烁特别兴奋,因为明天是他生日,他和戴莉约好要出去旅行。
他对我说:“帮我收拾两套衣服,等下要带去玩。”
我和于母对了一眼,也没多说什么。
于母因为觉得亏欠儿子缺少陪伴,特别溺爱他。
饭后,于景烁一边玩游戏,我一边把他的日常用品往行李箱里装。
忽然,他从背后抱住我,说:“别难过,我就出去两天,很快就回来。”
我皱了皱眉,推开他,“干嘛啊?”
他不高兴了,跟我发号施令:“打开第三层柜子,把里面的东西也放进箱子里。”
算了,就当是帮他做最后一件事吧。
我走过去,打开柜子,看到里面竟然是一盒安全套。
心脏砰地一跳,脸顿时红得发烫,上面的字让我觉得特别羞涩。
他从身后催我,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期待:“赶紧放进箱子里。”
指尖碰着冰凉的塑料包装,我肚子里一阵翻腾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捏着什么让人作呕的脏东西似的,赶紧往行李箱最深处丢,拉上了拉链。
全程连他一眼都没看,生怕多看一秒,手上都沾染上脏东西似的。
下楼的时候,背后的关门声重重地响,就像是砸门一样。
于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脑,淡淡地说:“房子已经处理好了,钱这两天会打给你。”
我应了声,“好。”
回到房间,我把整幢房子的灯全开着,楼上楼下走了好几圈,直到最后靠在爸妈的房间窗边看星星。
我记得小学一年级那年暑假回家,爸爸妈妈难得闲下来,陪我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我们聊着天,我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:“妈妈,帝都是什么样的地方?”
妈妈说:“那是个充满活力的现代国际大都市。”
我皱着小脸说:“隔壁的连爷爷可是帝都大学的教授,我以后也想考帝都大学。”
爸爸笑着鼓励我:“那好啊,连爷爷很厉害的,阿滢可以去问他问题,向他学习。”
清晨,我提着行李出门,最后一眼望了眼爸妈曾经住过的房子,然后坐上了最早的一班飞机,飞往帝都。
于景烁望着隔壁的房子,给乔芷滢打电话,却显示关机。
楼上门窗全都关着,他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。
他一直梦想着十八岁生日那天能让她答应做他女朋友。
可是最近她太嚣张了,不光动手打他,连理都不理他。
昨晚他还想,只要她肯低头,他就立马表白,好好当她男朋友,好好护着她。
没想到她这么倔强。
于是他通宵熬夜,好不容易收到了所有人的祝福,唯独没有她的。
于景烁决定先不表白,想给她一点危机感,打算她主动找他之前,他都不理她。
后来,于景烁和戴莉一起踏上旅程。
飞机上,戴莉兴奋得不行,却看着他闷闷不乐,蔫蔫地望着窗外。
他忽然觉得,这趟旅行真没什么意思,完全不懂戴莉到底有啥开心的。
戴莉靠过来,搂着他,露出那曾经让他心动的一抹灿烂笑容。
此刻,这个笑容让他觉得厌烦极了。
可既然都来了,现在回头,乔芷滢只会更得意忘形。
于景烁两天的旅行结束之后,回到家,手机里还是没有关于乔芷滢的任何消息,也没有她的来电。
隔壁的房子依旧一片死寂,没有一点动静。
新年前一天,于父于母回来了,可他们不像以前那样问乔芷滢的情况,也没去喊她过来吃饭。
没人给他留面子,他自己也放不下面子去找乔芷滢。
可是真的太想她了,越是见不到人,他越容易暴躁。
于父看他在客厅闲逛,就说:“你别老待着,没事儿就出去玩玩。”
于景烁烦得不行,一肚子火:“你们有没有良心?过年了连乔芷滢都不喊她回来吃饭。”
于父皱着眉头说:“她不是已经走了吗?”
走了?到底走哪了?
去外婆家了?可外婆不是已经去世了吗?
于景烁一气之下回房间砸东西,心里越想越不痛快,觉得乔芷滢不打招呼就走,真不像个人。
他暗下决心,等她没回到学校之前,自己绝不主动联系她。
那年大火以后,每逢新年,情况基本都这样。
不过今年格外安静,没有往年那么纷扰。
专心做习题,时间过得倒也快,倒没觉得特别孤单。
晚上连子默还是会给他打语音电话,有时候俩人一起解题,有时候就挂着,安静地陪着。
新年那天,连子默还说他打麻将赢了不少钱,特意发了个大红包给我。
高三寒假的这12天,眨眼就过去了。
开学那天,我忐忑又紧张,踏进了新的学校和新的班级。
班主任在讲台上报我的名字,最后我朝窗边一看,那个靠窗的男生猛地抬头。
我们的目光对上,心跳一下子加速。
居然是连子默。
我选帝都这所高中,就是因为它升学率最高。
再次见到他,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欢愉感。
全班同学因为我的到来欢呼起来。
连子默站起来,对老师说:“老师,乔同学是我的邻居,让她坐我前面吧,别让陌生环境影响她学习。”
后排的同学们忍不住起哄了,“默爷你真不厚道,居然偷偷藏着这么漂亮的乔妹妹。”
“不是吧,默爷你笑得这么开心,肯定有事儿!”
连子默嘴角微扬,顺手把笔一扔,笑骂道:“闭嘴吧你。”
旁边有人赶紧解释:“不对不对,应该说,好久没见默爷笑得这么开心了。”
“不对,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!”
整个班级瞬间笑成一片。
连子默这家伙就是这样,总能轻轻松松带动气氛,让我也不自觉跟着开心起来。
我侧头瞪了他一眼,嘴唇微动威胁:“闭嘴。”
他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,然后朝后排一挥手,全班瞬间安静下来。
午饭时间,连子默带我去食堂吃饭。
他拿出手机,竟然一眼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,还有一堆于景烁的微信消息:
【你什么时候转学的?】
【接我电话。】
【我没用那个安全套。】
【乔芷滢。】
【你他妈不能这样,马上回我。】
【接电话!】
于景烁又打来电话,我只好接了起来。
电话那边他阴沉着声音问:“你在哪儿?”
我淡淡地答:“学校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砸桌声,他吼道:“我问你具体是哪个学校,地址在哪儿?”
“我不说,你不说,我妈也不肯告诉我,她非得让我考到年级前五十名。”
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,声音立马柔和下来:“乖,告诉我你在哪儿,我去找你,我亲自给你解释。”
我冷静地说:“于景烁,你没必要找我,也不需要跟我解释。”
“以后别再联系我了。”
说完,狠心挂断电话,然后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全拉黑删掉。
那盒东西是用还是不用,跟我没半点关系。
他们旅行第二天,戴莉还发了张于景烁半裸压着她的照片给我。
我心里烦得慌,干脆一键把她也拉黑删除了。
连子默一手拿着一托盘,一手拿着另一托盘,把打好的饭菜轻轻放到我桌前。
他整个上午都开心得不得了,“你早跟我说啊,我带你在帝都溜达溜达!”
“你那个潮男竹马呢?”
我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好像在外婆家提过于景烁,还给他看过照片,他那副不屑的脸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光听他名字就觉得那人土得掉渣,看到照片更是一副鄙视的样子。
我淡淡地说:“没了。”
连子默听了,忍不住想笑,但又憋着,满脸歉意地说:“抱歉,我真不知道,他什么时候死的?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,假装生气地喊他:“铁柱!”
于景烁换了新号码,一通电话轰炸过来,我没接,直接发消息回他:
【我知道你还在耍脾气,但你一声不吭就转学,未免也太过分了吧。】
【你不肯说我也没办法,我会拼命考进年级前五十,妈到时候自然会告诉我。】
【等着我。】
果然,照于母说的,他就是爱被刺激那一套。
我干脆换了手机号,只留了微信。
我在老学校稳居年级第一,但同样的分数搬到新学校,只能排到前三十。
开学没多久,学校搞了个誓师大会,连子默当场喊:“誓死追随乔芷滢!”
一模成绩出来,我总分六百七,连子默差了几分,勉强六百。
最难的二模,我分数稍微掉了几分。
三模出来,我总分六百八左右,连子默总算冲到六百。
他手拿成绩单,挑挑眉,得意地问:“说说,你想去哪所大学?”
我直接说:“帝都大学。”
他放肆地笑了一声:“我就知道,还是喜欢听你亲口说出来。”
接着,他挑了挑眉,眼神暧昧,带着懒洋洋的神情问我:“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秘密?”
我心脏猛跳,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低头继续做题。
“无聊。”
以前没觉得这个人特别喜欢逗我玩,总能整出一堆让我生气的事,我跑着揍他。
他绝对不是那种温柔的人,完全装不出来一点安静和柔和。
他还特别霸道,“狗蛋”这昵称,谁敢当他面喊,他准揍谁。
但他自己却喊得很开心。
还总说他是我邻居哥哥,拦着所有写给我的情书,都非得先经过他手上,但偏偏没有一封流到我这里。
我倒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忙着学习,倒挺轻松的。
自从他转学过来,看我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。
上学放学都非得一起走,假期还约我去图书馆复习,放学他还要送我回家。
现在他特别坚决地说,非得跟我考同一所高中不可。
我挺喜欢这种陪伴,喜欢他那种深沉又热烈的感觉,也喜欢他那种坚定不移的态度。
他外形帅气,气质桀骜不驯,可偏偏上课时乖乖地坐着认真做题,真是超级有吸引力!
不过眼下高考才是头等大事。
连子默还是老样子,那个让人又气又无奈的连铁柱。
他手肘撑着桌沿,手掌托着下巴,笑得既自信又带点调皮:“不想就不想,早晚你会知道的。”
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,脸都烫得厉害,“等你考上了再说。”
连子默拿着这次六百分的成绩,嚣张得不行:“随便学学就能考上。”
我笑着回击:“学成狗了吗?”
他自从转学过来,每晚非得视频监督我们俩一起学习,有时候写完试卷一看时间,都凌晨一点了。
他凑过来,悄声说:“是啊,这不就是在跟我家狗蛋学嘛。”
我笑不出来,骂他:“你才是狗,你是大狗!”
他耳根子都红了,还扭捏地说:“嗯,我是大狗狗。”
心跳砰砰直跳。
我盯着他,抿了抿嘴唇:“我们一块儿考帝都吧。”
他的表情像阴沉的午后忽然有了太阳,笑得那么热烈:“好啊。”
于是我们全身心投入了高考倒计时的学习氛围中,复习时间越来越长。
他依然绕路送我上下学,晚上还打着互相监督的幌子,挂着视频学习,各自沉浸在复习中。
高考那天刚考完,连子默的妈妈拿着两大捧向日葵,递给我一捧。
我当时一脸懵,感觉这家长见面还挺突然的。
连妈妈气质端庄优雅大方,平时沉默时带点女强人的冷峻,可一开口就像邻家女神一样,让人顿时放松亲近。
她说:“我一直想见你,可怕耽误你学习,这小子不让见。”
“别怕,咱们第一次见面,但我对你挺熟,毕竟那段时间小子在他爷爷家,每次打电话都提你。”
“他房间里有给你专门做的相册,碎花裙那张特别好看。”
“别误会,我只是好奇,想看看,是啥女孩让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挂念,还能这么努力。”
“说实话,我得感谢你的出现,成了他的榜样,也让我们少操心。”
因为班级聚餐,连妈妈没耽误太久,叮嘱连子默找时间带我回家玩。
去聚餐路上,我还没缓过神来,“你妈妈都知道我了?”
我有点小惊讶。
连子默凑过来,牵起我的手,声音紧绷,“嗯,她一直知道。”
我们两默契地心照不宣,手紧紧握着,一步步往前走。
晚上聚餐热闹非凡,大家似乎胆子都大了,趁着毕业气氛,敢当面吐槽各科老师。
有同学借着酒劲表白,有的则凭游戏表白。
有些男生想加我微信,或者向我表白,一见连子默就溜了。
还有女生追连子默,他朝我点点头,示意,“有主了。”
班主任正准备拿麦克风发言,连子默拉着我溜走了。
他牵着我手,在路灯下慢慢走,直到我家楼下,手都没松开,十指紧扣。
他显得稳重,脸一点都不红,说:“我醉了,想找地方坐坐。”
我指了指旁边的麦当劳,“我陪你去吧。”
他没动,只怯怯地问:“你家有会后空翻的猫吗?”
我忍着笑,“没有。”
他却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会,我可以去你家表演一下吗?”
我带他上楼,刚关上门,他就把我堵到墙角。
他俯身,距离近得能看见他睫毛的颤动,温暖的气息吹到我唇边:“真不想知道我的秘密吗?”
他的指尖轻轻扫过我耳边,带来一阵阵打颤。
话还没等我反应,他又不等我答话,“乔芷滢,”
他的声音沙哑又有力,眼神像要把我吞掉,“我喜欢你,从那次我爬管道逃跑见到你的瞬间开始,我就栽了。”
“这辈子我只认定你,填高考志愿都跟你一起写,未来规划也有你。”
“现在,你愿不愿意收下我这只大‘狗狗’,做我女朋友?”
嘴角痒痒的,那感觉像电流,顺着神经直撞心脏。
他用拇指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擦,低声叫着:“狗蛋,阿滢,我的阿滢。”
“我听到你的心跳了。”
我靠过去,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,算是回应他。
心里有点害羞,但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。
他长得实在太迷人了!
连子默那种炸裂烟花般的气势,他按着我后脑勺,继续吻我。
舌头一碰,我脊柱瞬间发麻。
他总能让我感受到那种刺激又特别的感觉,带来难忘又纯粹的快乐。
还有毛毛雨天气,他爽朗的大笑,我受伤时他慌乱的样子,
还有炎热夏天午后,我们坐在门口,他抱着半只冰冻的西瓜,
两个人一人一勺咬着,每一口都透心凉,特别舒服。
成了男女朋友的连子默,不想回家,赖着我非得语音挂他到家。
刚开手机,微信消息炸开,好友请求也来了。
是以前学校的同学:
“芷滢,于少疯着找你。”
“想都不敢想,他和戴莉吵起来了。”
还有于母的信息:“把你新号码给我发过来。”
字里行间透着命令的口气。
我今天心情挺好,不想回复。
连子默看出来,也不强求我开语音了。
他亲了亲我的脸蛋,说:“晚上关机,好好睡,有事喊我,明天带你约会。”
我乖乖点头,他却得寸进尺:“要不我留下陪你?”
“砰!”
两秒后,我推着他出去,果断关了门。
我走到窗边看他。
他抬头望我,嘴角翘着:“怎么办?我现在就超级想你了。”
真奇怪,看到他心里总会怦然跳动。
第二天,我一开手机,于母昨晚打了几十个语音,还有威胁似的信息:
“乔芷滢,明天必须回来。”
“你要任性要我跪着说对不起都行,先给我回来。”
“看到信息赶紧联系我。”
前面的消息是于景烁发的,后面是于母的语气。
我毕竟认她是长辈,就回了一句:“阿姨,有事吗?”
于母马上打来一连串语音。
我没接,她连着打,一个接一个,像是非打通不可。
终于接上,于景烁的声音一下冲了出来:“芷滢,你回来了没?”
我说:“没,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?”
“我没在闹脾气,我有自己的生活,别再联系我了。”
于景烁听了很生气,“什么意思?不考东城了?不想跟我在一起了?”
我干脆说:“是的,东城从来不是我的目标,只是曾经有点动摇罢了。”
“最后还是要听从自己的心。”
于景烁突然哭着喊:“我不同意,乔芷滢,你不能这样,那真的只是游戏而已。”
“我喜欢你,就只喜欢你,我是真的爱你。”
“我对你不好吗?你爸妈一夜之间没了,陪着你的是谁?是我,我他妈一直陪着你,从初中到高中。”
“现在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?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“没关系,我会去找你的。”
我不爱吵架,讨厌争执。
每每这种时候,我都只想沉默,随他怎么说,我都听着。
突然于母的声音传来:“乔芷滢,你爸妈的后事是我一手操办的,是我帮你找律师维权,在你那些白眼狼亲戚中替你保住了邻居那幢房子。”
“别的先不说,这五六年你身无分文,是我一直资助你读书。”
“我儿子虽然有很多不是,但在你最孤单的时候陪过你、安慰过你,这个年纪的男孩只是贪玩,但本性不坏。我觉得你有点不识好歹。”
我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阳光,心一横,决定不再纠缠这些旧事。
“阿姨,这些年我很感谢您,但您给的资助,我早在开学前就还清了。”
“我爸妈有块地皮,本来能拍卖的,但你借着我们的关系,直接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走了。”
“我想,这几年的照顾,大概就是这块地皮的代价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终于松了口气。
这几年来,这是我最轻松的一天。
这时,我看到有人骑自行车过来,映入眼帘的是他单手捧着一束鲜花。
他单手骑车,阳光下显得那么张扬肆意。
不过帅不过五秒,他差点在楼下摔倒,仗着大长腿硬是撑住,才没摔个趴。
他还得意地抬头,笑得特别灿烂。
我不想再听那些嘴上说对我好、嘴上说为我好,我更喜欢真切的行动。
我伸手抓拍,发在朋友圈,配文:奔赴。既是未来,也是你。
又一次出门,我挽着连子默的手,正商量去哪儿玩。
突然,看到路边车上下来一个人,是于景烁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校服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满是疲惫,眼睛红红的,还有明显的胡渣。
“芷滢。”
我一时认不出来,直到他冲过来,朝连子默挥拳。
连子默反应特快,拳头挥过来之前,一脚把他踹开了。
于景烁爬起来,握紧拳头,声音颤抖:“芷滢,我错了,对不起。”
“能回到我身边吗?”
“你不是喜欢我吗?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,你不能背叛我啊。”
他是东城于家的大少爷,可他什么时候这样卑微过?
我心里虽然同情他,但绝不会爱上这个楚楚可怜的他。
如果他和戴莉真在一起,能够坦然承认两人的关系,我反倒觉得他还有点男子气概。
我拉住正准备上去揍人的连子默,眼神坚定地对他说:“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于景烁一脸痛苦,还努力隐忍着,颓废地笑着说:“我对你不好吗?这些年我一直陪着你,他算什么东西?”
我当时反驳他:“你们才认识一个学期,你以为他有多爱你?不过是玩玩的心态,就像我对戴莉那样。”
他却偏偏坚持:“可是我对你不一样,我再怎么玩,我都只喜欢你,他能做到吗?”
连子默紧握我的手,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我能。”
他深情又认真地补充:“我不是这个学期才开始喜欢她的,我四年级就喜欢她了。”
“娶她,是我小学就决定的事,这些年从没动摇过。”
说完,连子默牵着我离开,继续我们的约会。
我心里有点疑惑,看到他脸红,忍不住逗他:“你这么小就懂什么叫爱情了?还认定要娶我?”
他红着脸,盯着我看,认认真真地说:“我早熟又怎么样?我就是喜欢你,认定就是你。”
“听到爷爷说你外婆去世了,我连夜赶回去,看到你依偎在他怀里,我感觉自己好无力。”
“回到帝都,我还是忘不了你。每年寒暑假我都回去一次,但你没再回来,没想到高二暑假终于遇见你。”
他越是这样一番真诚的剖白,我越是害羞得不知所措。
连子默的眼神总是那么深沉又炽热,他好像看穿了我的羞涩,瞬间变成那个欠揍的铁柱:“狗蛋,这些年我真的好想你,好想你。”
回家的时候,于景烁已经走了。
我妈给我发了条信息:【我已经带他走了,早知道你这么白眼狼,当初就不该帮你。】
我根本不理这种情感绑架,反正是她说陪读是人情,也是她说谁都不欠谁,我也把那些年她帮的钱还了。
连子默带我回他家,他爸妈特别热情,给我带来了久违的家的温暖和热闹。
他们总是拿连子默小时候的囧事开玩笑,说他幼儿园就开始“谈恋爱”,谁跟他逃课谁就是他的女朋友,谁给他吃的,他就认定是恋爱关系。
我笑他,他却用吻堵住我的嘴,然后自己占了便宜还说:
“你不跟我逃课不给我吃的,我也只想跟你恋爱,想永远陪着你,跟你一辈子在一起。”
高考成绩出来后,我们都被帝都的大学录取了。
我选了法学,连子默则走了经管的路。
大一开学那会儿,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,充满了生机和活力。
我们肩并肩,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。
大学生活挺充实的,学习、恋爱,两样都喜欢。
这种生活模式让我越来越喜欢自己,对自己满足感也越来越强。
后来,从以前的同学口中得知,戴莉高考前被查出怀孕四个月,而孩子是于景烁的。
于景烁的母亲想让戴莉打掉孩子,于景烁本人也不承认孩子是他的。
不过,戴莉在高三转学前,已经流产了两次,医生说再流产的话,以后怀孕就会变得很难。
戴莉的家人坚持她必须把孩子生下来。
孩子出生后,做了亲子鉴定,果然是于景烁的。
他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,就匆忙办了场没有人祝福的婚礼。
于景烁在东城大学读书,戴莉则勉强进了一所大专,后来她休学在家带孩子。
两人见一面就争吵,互相指责,埋怨对方。
可因为有了孩子,他们只能相互折磨。
后来,于景烁一次醉酒时把戴莉打进了医院。
从那以后,他就再也不回家了,反而在大学里玩的更疯。
当初那些追捧他们的同学,现在看到戴莉都绕道走,害怕听她痛苦的哭诉,还有那一双充满怨恨和心酸的眼神。
我读博士时,正跟连子默订婚,那天,于景烁突然来到了帝都大学。
站在这片绿荫道上,他的身影孤零零的,像是被青春遗弃的影子。
曾经那个狂妄自大的于少,现在只留下被生活碾压后的空壳。
他声音嘶哑,满是破碎:“我心里不甘,但我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。”
我冷静地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点儿波动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悲剧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声音里没有怨恨,只有彻底的疏离。
他蹒跚着离开,形象惨败狼狈。
我的人生早已跟他没关系了,只愿从此山水不相逢。
人生真是奇妙,哪怕遭遇挫折,辗转反侧,依然能遇见那个让你心跳加速的人。
阳光穿过树叶缝隙,洒在连子默笑得温柔的脸上,我紧紧握住他的手,感受掌心传来的温热和真实。
那个被谎言和利用充斥的夏天,早已死去。
现在,手捧繁花,奔向明媚的阳光。
我真正的夏天,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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